第3章 探病(1/1)

首发：~第3章 探病

知道了父亲还有两个月的生命，李童的内心无法平静了，马不停蹄的带着襁褓中的小儿子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东北黑土地

……小儿子因未断母乳，只能带着一起去，李童望着车窗外皑皑的白雪，广袤的土地，内心五味杂陈，曾经最讨厌的地方，成了她埋在心底最渴望的地方，电视上，报纸上看着关于东北黑土地的介绍，她都会感到亲切，终于体会到了故土难离，思乡情切……

终于到下车的时候，上了出租车上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城市，熟悉的路……看着由远及近的事物，那缺失的一部分终于复苏了，看着木头大门的四合院，破败不堪的院落难免的心酸，曾经它是何等风光，如今却是最破落的存在……拉开门，大喊一句：奶奶我回来了！奶奶佝偻的身躯，笑意盎然的说：姑娘回来了！（东北对于孙女的爱称）抱着奶奶僵硬而老弱的身躯，内心一阵酸涩……奶：我爷还好吗？奶奶说：还不是那个样，一直瘫在床上，得人伺候着。我走到炕前说了句：爷，我回来了！爷爷用昏黄的眼睛打量着我，说了句：童童回来了……李童随手拿了一千块钱，塞进爷爷的被窝，爷爷顿时露出了久违的笑脸……

李童笑着摇摇头，爷爷还是那么财迷。奶奶高高兴兴的准备了饭菜，吃过东北的两顿饭（东北的冬天不工作的人吃两顿饭，早晨九点，下午四点），李童说了句：奶我去医院看看我爸，然后叫着堂弟和她一起去，堂弟他们打了个车就出发去医院了……

在路上李童细细的问了一下父亲的情况，然后就说我们先去找医生问问再说吧……到了医院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，见到了主治医生，在此之前李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，也觉得这么多的磨砺自己足够坚强勇敢……当听到医生说我只能告诉你你父亲的生命只有两到三个月时，李童彻底崩溃了，哽咽着说：医生不要告诉我父亲，他以为他手术了就好了。医生：说好的，不过你们早做打算吧……李童背着孩子，站在医院的消防楼梯旁，点燃了一支烟，整理着情绪，五分钟后，她掐灭了烟头，对着堂弟说：进去吧，看看你三大爷（三伯父的意思）。

李童才出了楼梯看着父亲已经站在电梯口，李童望着父亲，已经瘦的不成样子，过去魁梧高大的身躯，现在如同竹竿一样……脱了相的脸颊深深地凹陷着，只有那双熟悉的眼睛，可以辨别出是父亲……他已经不复过去的样子……李童的世界这一瞬间彻底瓦解了，忍着眼里的泪，说了句：爸，我是为了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，才回来的……

父亲笑着说：等于都瞒着我，你就回来了……李童随着父亲走进病房，放下了孩子说：爸，这是乐乐，你看看多胖……结果父亲虚弱的孩子都抱不起了，李童见状连忙说：爸，你的伤口还没好，别抻着了。孩子似乎有感应，看着外公就开始大哭起来……父亲哀伤的说：难道姥爷（外公）要死了？李童连忙打着圆场说：他认生了，只要到陌生的环境里，就会哭……

父女俩个寒暄着，说着无关病情的话题，好像谁都不愿意提及到底是什么病？又或者避忌着……最后父亲说：赶紧走吧，一会冻起来了，医院都是细菌，对孩子不好……李童就背着孩子，走出了医院，在路上和堂弟说：我们两个就把这事瞒下来吧，也别让我奶担心……谁都不告诉，就说误诊了，病理是良性。堂弟嘴里嗯着……回到了家，李童看家人都睡了，起身点了一支烟，环顾着几十年没有变化的老屋，百感交集，这个家彻底的没了，以后她还有娘家了吗？

爷爷奶奶风烛残年，父亲将不久于人世，其他的堂兄弟，叔叔伯伯已经不怎么来往了，她彻底回不去了，再也没了娘家，再也没有了故里……父亲在他自己生日前夕出院了，距离过春节还剩下不足一个月的时间，李童也待了近半个月了，开始琢磨怎么处理父亲的问题，李童和父亲在晌午饭后说：爸，你去贵阳吧？这样我照顾你有助于你恢复身体。父亲说：我还是陪陪你爷爷奶奶吧，我年轻时候不懂事，做了很多错事，通过这次生病，我明白了很多道理，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，孝顺你爷爷奶奶。

李童的心像被划了一道口子，哗哗的流血……然后和父亲谈着这些年从未说过的话，唠着家常，李童感触着这几天说的话，比过去和父亲几十年说的话还多……这难道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？为什么人在不久于人世的时候，才会大彻大悟呢？父亲生日过后，李童劝不动父亲来贵阳，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回去了……

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，想着父亲怎么也能拖到年后，如果有万一，她只能再赶回来！走的时候，看着爷爷奶奶不舍的目光，还有不久于人世的父亲，李童听到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，心想也许这是见到活着父亲的最后一面，父亲却执拗的死活不肯离开家，可能也想落叶归根吧……

李童看着家的方向越来越模糊，被一片白皑皑的世界掩盖着……李童的心就如漂浮的落叶一般，那么凄凉，那么无助……成年人的无奈大概如此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