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：~第 25 章 025
萧景曜眼尖地看到了钱璋衣襟下的伤痕，更觉得钱至善不是东西。家暴的畜生，在大牢里蹲着挺好的。</p>
见钱夫人还对钱至善有所不舍，萧景曜直击要害，“若是妾室们再给你丈夫添几个儿子，以他对钱璋兄弟的狠心，万一哪天被人撺掇，下手重了，那钱璋……”</p>
钱夫人打了个寒颤，又看到钱璋坚毅的神情，回想起方才萧景曜的话，顿觉她确实被猪油蒙了心，家中双亲对她还算和善，没了钱至善，钱璋顺理成章地接手家业，不用整体担惊受怕，她也不必再忍受钱至善的拳脚。</p>
想通只在一念之间，钱夫人果断做出决定，“那就让他在牢里好好吃点苦头。”</p>
反正也不会要他的性命，多吃点苦头怎么了？她隔二差五就挨打，可比蹲大牢更苦。</p>
一时间，钱夫人竟有些遗憾，钱至善被关上一阵子又要回来，要是他就这么一直蹲大牢，多好。</p>
钱璋见母亲改变了主意，顿时大喜过望，得知萧景曜他们想收集贾县令贪赃枉法的证据，钱璋拍着胸脯向萧景曜保证，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，我就说那苟师爷先前语焉不详的，原来是想让我们拿银子。呸！我才不给！”</p>
少年人身上总会有一股一往无前的热血，容不得半点沙子，从骨子里认定公平正义，为此千山独行，不问归处。</p>
钱璋的办事效率极快，也不知他怎么和苟师爷虚与委蛇的，还真就拿到了盖了贾县令私印的文书。</p>
刘慎行又连同当初被贾县令软硬兼施上交孝敬银钱的商户，把他们留下的证据通通整理成册，就等</p>
着去府城蹲学政告状。</p>
萧景曜看了眼刘慎行留的后手，也忍不住赞一声商户们精明。他们给出的银子都做了细微的标记，不认真看，根本看不出来。</p>
贾县令即便用了不少银子，也不至于把这么多银子全部用光。只要在他家查出现银，一个贪污之罪定然少不了。再加上钱家的案子也有贾县令的手笔，贾县令知法犯法，罪加一等，数罪并罚，不说判个斩立决，也高低得判个秋后问斩。</p>
大齐开国太/祖对官员们贪污之事格外憎恨，明文规定：凡有官员贪污者，千两以下，流放二千里；千两以上，斩。</p>
听萧景曜讲了这项律法，在场众人全都喜笑颜开。刘慎行乐得直拍大腿，“这狗官，就该杀头！”</p>
证据确凿，算算日子，学政应该也快到府城了。</p>
萧元青帮萧景曜向孙夫子告了假，带着萧景曜和刘慎行一同前往府城。</p>
没办法，刘慎行虽然做足了准备，但要面对学政这等大官，心里难免发虚。萧元青和他一样，碰上紧急事件容易发慌，萧景曜觉得自己和他们一起去，此行钉死贾县令，更有保证。</p>
萧元青和刘慎行很没出息地同意了。</p>
虽然说两个大男人还有点依赖半大孩子，这事儿说出去挺丢面子。但萧景曜那是一般的孩子吗？人家面对县令的威胁都能从容不迫，甚至还能制订一系列反杀县令的计划，下定决心要搞死县令，还熟知律法，知道怎么合理合法地搞死对方。</p>
这样一个人，就算他还是个孩子，给人的安全感也难以言喻。</p>
南川县离府城不算太远，两家都是不差钱的人家，舒舒服服地坐了两天马车来到府城。</p>
时间卡得很巧，学政还没到。好消息是，据推断，学政的车马明天就能到府城。再一打听，这次派来的学政，竟然是国子监祭酒。</p>
萧元青听了这个消息，眼神都不对了。国子监祭酒啊，那是多么清正的职位。多少学子梦寐以求进入国子监，这位掌管国子监，毫不夸张地说，同半数京官的孩子，都有着师生之实。</p>
并且，这半数官员，还都是京中数得上名号的大官。能进国子监的，要么是自身学识非常过硬，要么就是家里位高权重。</p>
换句话说，这位国子监祭酒，腰杆子硬得很，根本不怕得罪人。</p>
那可真是太好了。</p>
有钱能使鬼推磨。刘慎行花了些银子打听好了这位大人的来历，倒吸了一口冷气。</p>
尽出帝师的公孙家的长房当家人。</p>
公孙家名号之大，就连不曾进过学的平头百姓也知晓一二。从前朝到本朝，公孙家一直屹立不倒，出了十位帝师，赫赫有名。更难得的是，公孙家的人，秉性廉洁，刚正不阿，堪称是清流的领导者，傲骨铮铮。</p>
萧景曜一拍手，妥了。</p>
刘慎行办事较为圆滑，没有在府城官员齐迎公孙学政时跳出来喊冤，而是花了大价钱，探听得了公孙大人的行踪，带着证据，前去请公孙大人做主。</p>
翌</p>
日，一队衙役自府城出发，直奔南川县衙，将贾县令押下，又在他的宅子中找到了还未用掉的现银，罪证确凿，衙役们当即给贾县令上了木枷，一路押解他往府衙而来。</p>
来回总共四天，衙役们便将贾县令带到了常明府的府衙公堂。</p>
刘慎行心下暗爽，当初他也是两眼一抹黑就被衙役带走押入大牢，现在风水轮流转，也该是贾县令这个狗官还债的时候了。</p>
萧景曜站在人群中，静静地看着原本在南川县作威作福，张狂得不可一世的贾县令，现如今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公堂之上，浑身狼狈，再也没有一丝当日嚣张的气焰。</p>
贾县令看着跪在他身旁的刘慎行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？但贾县令显然知道，单凭刘慎行，还没这么大的胆子，他四下张望一番，果然在人群前排看到了萧景曜，登时目眦欲裂，“萧景曜！是你害我！”</p>
贾县令冷不丁来上这一出，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萧景曜身上。</p>
公堂之上坐着的两人，正位是常明府知府严大人，在严知府下首，添了张太师椅，端坐在里头的，正是本次常明府府试的学政，国子监祭酒，公孙瑾。</p>
贾县令这一嗓子，让严知府和公孙瑾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萧景曜身上，见萧景曜虽然气度沉稳，但脸上仍然稚气未脱，显然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。二人齐齐皱眉，心道这贾县令莫不是失心疯了，就算要攀扯旁人，也得攀扯个有点信服力的。胡乱攀咬一个孩子，谁信？</p>
这贾县令一把年纪当真是活到狗肚子去了。</p>
感受到两位大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，萧景曜给了二人一个无辜的表情，又好以整暇地看着宛若死狗的贾县令，叹了口气，慢悠悠摊开手，给了贾县令一个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”的表情。</p>
萧景曜气起人来也是有一套的，表情无辜，眼神挑衅，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的笑意。</p>
贾县令被刺激得当场暴怒，在公堂上破口大骂，“我就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。不过是一家平头百姓，连着出了几个败家子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？本官便是折辱你爹，又如何？”</p>
这话听得严知府和公孙瑾齐刷刷皱眉，围观百姓更是愤愤不平，对着贾县令破口大骂。同为平头百姓，贾县令这番话，他们才是感触最深的。你是当官的你了不起，但任凭你再猖狂，现在不也跪在公堂上了吗？还神气什么？</p>
案子还未开审，百姓们已经认定贾县令不是个好官，纷纷嚷嚷着让严知府明察秋毫，治他的罪。</p>
贾县令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又入了萧景曜的套，不由冷汗涔涔，深深拜伏在地，巧舌如簧为自己辩解，“下官被刁民多番刺激，一时失言，请二位大人明查。”</p>
严知府皱了皱眉，毫不废话，命人将证据呈上来，反问贾县令，“你还有何狡辩？”</p>
